甲灵求真：人性玄而又玄，毛泽东为什么能一语道破？《毛泽东智慧通鉴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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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性”这个词之所以让人觉得玄而又玄，恰恰因为“人性”二字是一个我们每天都在用，却又无法理解的超级概念。

其实，毛泽东对“人性是什么”这一古老哲学命题，早在1942年就给出了独具一格且极具革命性的回答。他在《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》中明确指出：“有没有人性这种东西？当然有的。但是只有具体的人性，没有抽象的人性。在阶级社会里就是只有带着阶级性的人性，而没有什么超阶级的人性。我们主张无产阶级的人性，人民大众的人性，而地主阶级资产阶级则主张地主阶级资产阶级的人性，不过他们口头上不这样说，却说成为唯一的人性。有些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所鼓吹的人性，也是脱离人民大众或者反对人民大众的，他们的所谓人性实质上不过是资产阶级的个人主义……‘人性论’就是这样讲，这是完全错误的。”

“只有具体的人性，没有抽象的人性”，我们应该如何理解毛泽东这一科学论断呢？

1.为什么说善恶交战是人性内在固有的悖论？

人性最核心、最让人着迷也最困惑的地方，就是人性是本善、还是本恶？现实中，我们相信绝大多数人有恻隐之心，看到孩子掉进河水里都会惊慌同情，设法去营救；但几乎所有人也有自私、贪婪、暴力的本能。

一个正常人，既有神性，又有兽性。人能为了理想而去牺牲，也能为了一点利益背叛。这种随时可能切换的、水火不容的特质共存于一体，不能简单地用“好”或“坏”来概括，而应结合具体环境而具体分析。动态的、不可预测的人性两面性，就是人们对人性争论了数千年的根本原因。

2.为什么说先天还是后天是人性本质的千年疑问？

人性究竟是写在人类基因里的密码，还是被社会文化塑造出来的产物？

如果说人性是先天的，那为什么不同文化、不同时代的人对“正常人性”的理解天差地别？比如，古代崇尚的“忠孝节义”和现代推崇的“自由个性”，哪个更接近“人性本然”？再比如，西方文明崇尚野兽本能的“丛林法则”，而中华民族却崇尚“天下大同”。

如果说人性是后天塑造的，那为什么全世界的婴儿都会自发地害怕黑暗、喜欢甜味、渴望母亲的怀抱？

这种“先天蓝图”与“后天画作”之间的纠缠，让人性成了一个动态的、可变的、永远在形成中的过程，而非一个静态的结论。这种“不可定义性”，就是毛泽东所指出的“只有具体的人性，没有抽象的人性”。

3.为什么人性存在于任何地方，又不存在于任何地方？

你见过“人性”吗？没有。你只能看到“人性的体现”——比如一个人的勇敢、另一个人的怯懦，一个社会的互助、另一个社会的冷漠。

“人性”是一个从无数具体行为中提炼出来的一个词，是二阶甚至三阶的抽象。就像你无法尝到“味道”本身，只能尝到甜、酸、苦、辣、咸、香和臭。如果撇开具体而抽象讨论人性时，其实是在讨论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。所以说，脱离具体经验、纯粹思想层面去讨论所谓人性，其结果只能是永远在争论、永远无法被定义。因为，人性就是一个万花筒，从不同角度、不同时代、不同立场去看，都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图景。

4.为什么说你以为的人性只是情境滤镜而已？

你评价他人的人性时，总带着自己的滤镜。一个资本家可能认为“逐利”是人性本然，一位母亲可能认为“无私的母爱”才是人性的光辉。你常常把自己认可的价值观，投射到“人性”抽象的概念里。当你说“这不符合人性”时，往往真实的意思是“这不符合我认可的行为准则”。这种观察者滤镜效应——你是什么样的人，就看到什么样的人性——让人性成了一个反射自我观念的魔镜，而非客观实体，所以你永远根本说不清楚何为“人性”？

5.为什么说抽象的人性只是语言的陷阱？

语言为了便利，创造了“人性”这个抽象而巨大的词，想用它来概括理智、情感、本能、道德、欲望、创造力、破坏欲……这一切的总和。

但这就好比用一个叫“宇宙”的词来指代所有星系、黑洞、暗物质和生命。宇宙这个词本身无比简洁，但它所指涉的对象却无比复杂、充满悖论、不断演变。我们用最简单的符号去表达最复杂的内涵，这种反差本身就营造出一种“玄”的氛围。

打个简单的比方：人性就像天气。你可以说出晴天的爽朗、雨天的阴沉，但你无法给出“天气”的终极定义。因为天气是无数变量（温度、湿度、气压、风、晴天、阴天等等）在每一瞬间动态平衡的结果。你和他人即使都在杭州，感受到的“天气”也可能完全不同。你对下雨天气抱怨，有人对下雨很开心，其实都是对当下所需的、自然的、本能的感受。

总结来说：人性是具体环境下，内在地矛盾（善恶交战）、外在地多变（文化塑造）、本质上抽象（概念而非实体）、观察者主观（投射自我）、表达时受限（语言苍白）的综合结果。

人性不是一个可以放在手术台上解剖的器官，而是一首需要我们穷尽一生去阅读、去体验、去表演的剧本。我们既是读者，也是演员，还是评论家。这种参与其中的、永无止境的探索过程，本身就是“人性”最迷人之处。一旦有人脱离具体、抽象声称“我终于搞懂了人性”，他反而可能远离了真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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